写给父亲的散文诗

原标题:写给父亲的散文诗

作品编号:090号 作者:段元鸽

写给父亲的散文诗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这是朱自清《背影》里的父亲,不知道怎么了,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这个缩着倾着的身影。我望了一眼桌台上发黄的灯光,微颤的光影顺着灯身打下来,一处字迹被印的昏暗。新买的耳机,线白的晃眼,我放下了手中的笔,眼皮动了动,有点发酸。

耳机里面循环了一首歌《写给父亲的散文诗》。

“几十年后我看着泪流不止,可我的父亲已经老的像一个影子。”听到这句词的时候,心里猛的涌进了好多东西,我的手指开始发僵,写的字变得生硬,当最后一捺拉出框的时候我停下了笔,伸着手,有些东西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来。挡不住的,它们径直钻进了我的脑子里,一桢桢画面就活生生映在了眼前。踌躇的身影、蹒跚离开的背影,几个影子交叠重合在一起。这些身影都有些驼背,弓着腰,手背在身后,膝盖微屈,步调缓慢,两鬓染着一层白雾。你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回头望着你,浑浊的眼睛里溢满了慈爱,闪闪发光。好像天底下的父亲都是一个样。

他们老去的时候,也是一个样。

“老”这个词,我从未想过会离他这么近,它压的我闷闷的,心里发慌。或许因为母亲老爱追忆以前的事,她总是不厌其烦的讲生我时,我瘦瘦小小又皮包骨,被小姨带去洗澡,护士一把提起我的后颈像拎着一只小猫崽,小姨赶紧别过头不敢看。我听着总是忍俊不禁。可能是提的多了,恍惚间,我仍以为自己还小,依偎在襁褓里,有人护着风挡着雨,时间也没有走多么快,它也踱着步,缓缓的。可能我忽略了一些事。现在的他走几步路就开始喘气,总是不愿出去走走他说他腿疼,看着电视一会儿就眯起了眼睛打着盹,夜里的咳嗽和不时犯的肺病,茶几上放着边框磨的锃亮的老花镜,卧室角落里立着快用光了的染发剂瓶。

醍醐灌顶般的,我的心被紧紧揪起,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涩涩的,硬硬的。稀疏的头发,耷拉着的眼皮,眯起眼睛挤出的皱纹,狭长的双眼,微圆的鼻尖,它们组合出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记忆中的一怒一笑也开始浮现,它们被时间打磨的无比深刻,久久挥之不去。十几年了,我总该意识到的,当他挺拔的身影被压得弓起了腰,当他的手掌爬满了粗砺的老茧,我就该意识到的。他,真的老了。

深秋,天气微微转凉,这时的风没有多冷冽,偶尔夹杂着一丝寒气,微拂着,吹散了扎堆落在人行道上的银杏叶。这时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一点点向四周蔓延,它们有纯粹的绿,有渐变的半黄半绿,也有整片的黄,有的边缘已经干枯发皱,没了生气。暗调的黄渐渐的爬满了整颗树、整片树,我望着那些一簇一簇的黄,又突然觉得明亮起来,炳如观火,映照了半边天。

我想起了去年的深秋,那时的天冷的快,我已经早早裹上了厚重的大衣。走的匆忙,只系了一双圆头的单皮鞋,我站在车站前,脚不自觉的曲起来,被风吹的僵硬。他难得的送我上学。

他站在我身后,离我只有几尺的地方,为了看的更远,他比我更靠前,身体微倾,弓着腰,手背在身后。手里还夹着半支烟,抽的时候眯着眼睛,突然一阵风拂过来,夹杂着浓烈的烟味,我皱了皱眉,用手摆开了飘在眼前的烟。车像是快要到站了,正当我百无聊赖的摩挲着上衣的纹路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他厚重又熟悉的声音,他说:“你走吧。”我该进站了。

包里的东西有些重,压在我的肩上,勒的肩膀发酸,我艰难的耸了耸肩,像是不那么困了。继而转头回望着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此刻的表情,脚已经跨了出去。可能是包太重了,风也有点冷,我没有回头。排队检票的时候,脑海里不断徘徊着一个声音,“你走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先咳嗽了几声,嗓子哑哑的。我的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急忙转过身,透过泛蓝的玻璃门看过去,门上反着两侧的光,我有些费力的睁着眼。蓦地,心头开始发暖,脚都舒展开来,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弓着腰的身影。呀,他还在。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知道他是看向我的,包裹着温柔的、慈爱的目光,此刻周围都静谧着,像蒙太奇镜头般定格住了。无法抑制的,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龙应台在《目送》里写到,“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的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我和父亲何尝不是啊,记忆中屈身的身影不断闪现着,有些单薄和萧条,却给我了离家的温暖。

再过一阵,叶子就要掉完了,它们一头栽进土壤里,腐烂后融进土里,当成下一年的养分。我想起了那些干枯发皱的叶子,想起了我的父亲。他扎根在这片黄土地上,淳朴的生活着,任凭风霜雨雪的打磨,用他不再挺拔的身躯融化凛冽的风雪。

冬夏恒久,一世温凉。

作者简介

我叫段元鸽,来自西安财经学院商学院,是一名大二的学生,平时喜欢写写画画,也喜爱文学,希望通过这次比赛,能取得一些收获,提升自己。

请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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