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可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创意拼图

原标题:生活可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创意拼图

对话广告人、漫画艺术家

Tango(高幼军)

换一种思路,不需要等到别人告诉我们答案,或许就是创意的真谛。

作为漫画家、艺术家、广告人的Tango,广为人知的是他在微博上的“每日一画”——不管是路人还是粉丝,都为他充满无限“脑洞”和幽默趣味的漫画所吸引。如今颇有名气的他,在谈吐间似有些内敛,儒雅而随和。

Tips

Tango,真名高幼军。沪上广告人。长得像日本漫画,待人像中式屏风,思维像法国小说。自幼习画。数学系毕业,因不耐烦逻辑理性缚人,硕士转攻艺术设计。曾是街头涂鸦客,重智,尚美,爱自由。半生都想逃脱樊笼,其结果不过是自己在理性和感性、情商和智商之间来回错位探戈。这来年来 夜夜一幅幽默漫画,陪伴无数睡不着的人度过无眠之夜。源源不断的创意和坚持,让人看懂之后会心一笑,成为粉丝每晚必看的治愈源泉。

上海淮海路「上下」之家

作画一直以来都是Tango的兴趣,不论是漫画创作还是其他形式的艺术创作几乎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作为广告人的他习惯在闲暇时用画笔记录当下的感受。这些看似无厘头、无意义,却又饶有趣味、富有哲理的作品形成了一个整体,说不上是一个系列,像拼图或随笔集,把碎片化的东西通过创造,扩充为一个超越本身的值得玩味的新景致。

Tango“每日一画”的创作是记录与分享的过程,是互动与感悟的过程。我们更感兴趣的也是漫画背后的那个Tango。中国广告杂志社的记者为此探访tango。

Tango作品

从2010年12月开始,Tango坚持每日一画,至今已有6年

思维自由,创意无限

Tango特别喜欢从思维当中所获得的满足感。Tango的成就过程可以说一路由“画”陪伴着。在大学期间Tango主修的是数学,不免使外人在第一反应上感到疑惑,为什么在“文”的轨迹中有“理”的出现。事实上不论是数学还是绘画都是一种表达形式,在他看来,内里不曾改变。对他来说,数学和艺术创作是一样的,在数学上解决一个问题会很开心,“在思维上的收获是人最高潮的,数学和创作都可以带来快感。”Tango如是说。通过思维来获取快乐,是智慧带来的难以言表的成就感。

Tango与《中国广告》记者合影

怀着“艺术的思维世界更加自由”的理念与想法,之后的Tango回归到他所钟爱的艺术创作中,师从柳冠中教授研习工业设计,坚定了对艺术创作的信心。一直到现在,Tango从供职4A公司到自己经营一家广告公司,原本在广告创意的道路上不为外人知晓的他,因一张张随手创作的漫画,从业内辐射至如今近百万的喜爱者和不计其数的观众。四年的时间,Tango让大家看到的或许仅仅是广告创意人的冰山一角,而大众对他在漫画巧思中渗出的生活共鸣也喜闻乐见。

Tango认为这都离不开智慧,不论是生活还是科学上的智慧。他觉得很多人都比他智慧,所以他要继续学。他说,不少广告圈的人都很有智慧,只不过很低调。对此,Tango认为,既是智慧就应该给人们带来些什么,否则就是浪费。因此,Tango想通过作画的形式把他的智慧分享给大众,一开始只是即兴涂鸦,渐渐地却成为一种潜在的影响力。广告业包罗万象,又易“闭门造车”,共享广告的创意思维,何尝不是一种启发?

“做创意的人应该多跨界,多想,给生活带来更多的美好和快乐,也因此能给人带来启发,这样才会带动积极的东西。”Tango向我们解释道,“做广告的人知道怎么跟消费者沟通,他有浑身的本事,可以出很多点子。所以我觉得应该有这种创意人的共享经济,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洞察消费者并快速地解决问题,不是务虚,做广告的人都有很强的执行力。”

新鲜的东西、真实的表达总是吸引人的。Tango用画表达他的生活——他也有工作压力,别人也愿意看到他对生活的态度。用“独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来形容Tango的创作态度再贴切不过,他表示自己不大接触社交媒体,在微博上“画完就跑了”,也不看评论。他认为看评论会有干扰,便很少和粉丝交流,作简单化处理:“我觉得独立很重要,看多了别人的风格就会受影响,你可以看,但是你还是做自己。”

说到“做自己”,便谈及初心和好奇心。Tango认为,一定要是成熟的人的初心才可以,年龄小的话,初心就太多了,当一个人等有了成熟的世界观,初心就很重要。无论是创作还是其他方面,如何去保持敏锐,答案或许就是好奇心;如果已经有不少收获,那就应该去分享。“好奇心一直都存在,这是天性,要保持好奇心,才有存在的价值。”Tango解释道,“用智慧感动人的方式也很环保,它能把人们的余钱集中到一个概念上去。”

因为有了好奇,人便会去探索,即使是熟悉的事物也会有不一样的一面,好比翻看老照片时产生的新鲜感。Tango在作品里分享给我们的智慧往往来自他对事物不分巨细的探索和感受。说到这里,以色列人类学家尤瓦尔·赫拉利撰写的《人类简史》成为一本让Tango“阵痛”的书,书中以科学理性的方式对人的起源、哲学思想、生理上的研究,以他的话来说是颠覆性的,解答了他对宗教、人种、智力等方面的一些疑惑。“我的世界观都改变了。”他平静地说。

在他看来,有时候真正记住的就是视觉的某一刻,广告中用视觉来记住产品也是最基本的,他觉得可以用视觉的方式做一本关于悬疑的书。Tango以视觉方式呈现的也是他对当下最直观的感受。

创作在数字化营销时代与以往有着很大的不同,Tango提出了一些个人见解,他认为技术的目的是要吸引人眼球,不管是技术还是非技术,原理都是一样的。一下子红起来的事情都是随机的,没有计划的,人还是喜欢没看到过的东西,人的心理容易产生审美疲劳——消费者是“贪婪”的。在创作中如果依着套路走下去就有愧于“创作”一词,Tango的“每日一画”在他看来已经不新鲜了,然而在这些无关联的作品中一直渗透着他对生活的态度,还有对生活中零星琐碎事物的感受,这些作品记着零散的东西,真实而亲切,趣味横生也富有智慧,而且还在影响和启发更多的人。对于广告营销来说,技术是重要的,而更重要的或许就是持续地思考和探索,即运用技术的初心是什么。把真切的人生态度融入到创作中,即使只是信手拈来的寥寥几笔,很可能就是精华,也让更多人为之产生共鸣,对于艺术家、文字工作者甚或是所有行业,这份精神尤为重要。以Tango的见解,对于广告行业中的创意人来说,让更多的人知晓,是简单而有意义的事。如果我们都浸染在智慧中,一定令人快活,而这种跨界共享的做法,更成为一种深远的责任意识。思维与智慧是永不懈怠、可以传承的。

从一位艺术家的角度,Tango认为中国的艺术家因为网络局限而难以走向世界,国内的事不能在国外红。缺乏这种无形的支持、宣传的力量,就缺少很多借力的机会。通过网络,可以节省很多沟通成本,现在这成为一个断裂,很多时候大家会怀疑某些红起来的事是炒作出来的。在移动互联网的环境下,越来越多的自媒体出现,许多事物都脱离了传统的广告形式,不需要花大量的资金就可以让一件事家喻户晓,当我们在感慨、吸收外来事物的时候,也在消化许多自身的精华,而这些精华在失去热度之前,却鲜有外人能够感知到,沟通的成本也更高,何尝不是一种智慧的浪费呢?

人是不缺创意的,也不缺技术,有时候缺的是创意的态度和创作的精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很难预知当创意成为一种跨界共享的方式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2016年Tango为「上下」创作的系列橱窗设计

知己知彼

关于知音的故事不胜枚举,如伯牙与子期,艺术也需要知音。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如果有人能够理解、认同、肯定其意义,是件令人欣慰的事。对于这次和上下的合作,Tango说,我感谢蒋琼耳(设计师、「上下」首席执行官、艺术总监)给我这样的机会,让我看到自己还能做这样的事,这是知遇之恩,在艺术上的相知令我特别珍惜、感动。在艺术价值观层面上的相知与认同,偶然的三两知己,无疑给创作带来更多鼓励和发扬。往宏观上说,喜欢Tango作品的人,多少都有交集,能互相找到共鸣,更何况如今我们不会再像伯牙舍琴而叹那样唯恐找不到知音,因为网络,想要别人认识自己或去认识他人不难,只怕无心。

蒋琼耳是Tango的知音,Tango本人也在做知音,在“牵线搭桥”。他自己也邀请国外的艺术家到中国来做跨界,给大家看没有看过的东西。

Tango个人展览——“别做梦了”

纽约客的插画师Christoph Niemann,法国插画师Jean-Michel Tixier,还有日本的Keigo,是Tango关注、喜欢的画家。他说:“他们比我厉害多了。” 在Tango的作品里,那些原本是日常生活中平淡无奇的物品也富有生趣,让人感觉“原来还可以这样”,看似无聊的事物反而有了另一层意义,万物皆有表情。我们也可以在这几位不同的画家的作品中找到一些共性,他们的思维打破了惯常的边界,就像Tango所说的,艺术的思维更加自由,人们喜欢看到一些新奇的东西。有些时候,无需凭空创造,只需给人看另一面,生活就会多一些简单而有趣的东西,横看成岭侧成峰,时常是我们自己感到厌倦了,懒得去想而已。

Tango深知广告的属性,它是时代的镜像,要与时俱进,因此作为创意人永远必须关注年轻人的想法。用思维创造并不是什么深奥的事情,每个人都可以做到,每个人也不一定要创造出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些很平常的东西反而让人记忆深刻,看似寻常的事物会折射不一样的光芒。

Tango在思维上的突破,是其创意的泉源,不是被动地去思索,而是有着思索的动因——好奇心。通常情况下,广告人因其身份而去探索创意,而Tango则不同。对许多人来说偶尔的创意并不难,难的是拥有一颗追求创意的心。对Tango来说,创意只是一种结果,而探索是一种生活态度,他认为自己的价值观很“标准”,没什么与众不同。他喜欢能够给他带来新鲜概念的人和事,给他启发,跟着他们的想法看到全世界,跟住时间,不变得落后,也可以透过他们看到其他的时空,互相启迪。因为喜欢所以就这么做了,恰巧这么做的结果能获得很多人的喜欢和认可,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他本人的惊喜。

这让人不禁想到全球文案第一人Tim Delaney对于工作与退休的解释,他认为退休在过去意味着“逃离”,但如今我们可以因为热爱这份事业而不知疲倦地做下去。我们可以从心选择,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像Tango所说的“保持独立”。

Tango风趣地称艺术是给人“添麻烦”的,因为它是创造出一个新的概念。像Tango的名字——“探戈”一样,词根意味着“错过”,然而探戈舞有着华丽奔放的舞步,当艺术创造出一个概念来打破人们的固定思维的时候,有些人接受,有些人则不,而“一日一画”的作品中恰如其分而又随性地融入了幽默元素,让一切又变得不那么“巴黎”化,更“纽约”化了。好的艺术或广告,总能在创意的边上留白,给人以想象。Tango的作品没有告诉我们一定要以“这样”为结果,但我们可以运用达到“这样”一个结果的工具,来创造“那样”。

Tango在纽约

对于「上下」而言,它是在用创造的方式保护——传统的东西如何在当代散发别样的光彩,而不是黯然失色?如何让它经久不衰,而不是被人遗忘?「上下」的艺术作品呈现出的就是过去与现在结合的概念,通过创新,使其重返当代生活。「上下」的敏锐嗅觉感知到了传统工艺与文化的魅力,渐渐不被人在意的事物反而可以更具意境,也并非凭空创造一个超前的东西让大众去接受,这与Tango的精神内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于是当代的“子期”找到了当代的“伯牙”,以跨界为工具制造出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其精神和原理又是相通的——“吸引人眼球”。很有意思,这也是一个关于创造与传承的故事,“用智慧感动人的方式很环保”。Tango说,“人的一生很短暂”,而智慧的精华在我们短暂的一生结束以后,还能让后人汲取养分。我们记住的是影像、文字、声音……但它给我们的或许是更深远的,像基因一样的东西。创造难在一以贯之的动力,还有将它公之于众的勇气,「上下」所做的,在Tango看来,就是潜在的影响力,它让双方都会去接受,而它吸引人的方式,又是优雅的。

这就是生活

生活中的Tango喜欢顺着性子。工作之余,他一定会安排时间给自己,比如画画,给自己画。有些时候自己画着玩,也不给人看。

Tango ——“错过”,意味着两人的舞步在快要同步时错开,两人可能是无缘分的——“悲凉的才华丽。”Tango解释说,这种悲凉与华丽的共生状态让人保持对生活的态度——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完美的,但是你会主动地想要,去享受生活,跟别人错过也没关系。有时得到并不一定是好的,朦胧也是美的,令人有记忆,错过还可以让人想到它,在一起可能就分开了,错过可以让你一直发现新的东西。如果我们害怕一切完满后的空虚,不妨以这种态度看待生活,随性而为,而不是执着地追逐某一件事,不是悲观,而是让我们能品味到更多。创意应该先人一步。

作为创意人的Tango其实就保持着这样的敏感,他觉得男性有时更敏感——理性的敏感,比如把某些现象归类。这很重要,把一眼看到的当下的感受记录下来,对他来说很有意思。把感动你的美好而珍贵的第一感觉记录下来很有意义,也可以感动更多的人。像Tango根据「上下」的“桥”系列茶具进行的创作“只羡鸳鸯不羡仙”,与某样事物相处“时间久了可能感觉就会不一样”。

画漫画和做广告是Tango与社会大众交流、分享的窗口,史蒂夫·乔布斯在演讲中提出关于Connecting the Dots(将生命中的点连接起来)的观点,Tango也比喻自己的每一幅画是“思维的碎片”,这些创作来源于他生活中的点或“碎片”,它们在不经意间拼接起来,产生了连续性。Tango说,“感动我的,我就画下来,也有一些失败的作品,但是你把它们放在一起看的时候,会发现很多态度,慢慢看到一个完整的画面。”人生是统一的,画的时候全然没有刻意,放在一起又很有意思。无心插柳柳成荫,不强求反而“亭亭如盖矣”。

这就像品位,是连续性的。Tango说了一件趣事,他去国外书店里看中一本书,把它买下来,带回家放着给忘了,下次去书店又买了一本,回来才发现买重了。某些看似单个的事件背后透露的本质让人有种意外的惊喜。

后 记

“每日一画”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它划了一条路。「上下」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但它指了一个方向。

采访结束 Tango 给中国广告杂志的题词“不服不行”

创意可以是无止境的,它自人类诞生之日起沿用至今。创意也可以成为一种生活态度,树上的苹果等了数十万年,才遇到一个以它来证明万有引力的人。换一种思路,不需要等到别人告诉我们答案,或许就是创意的真谛。

生活就像拼图,你永远不知道你拿到的下一片是什么,会放在哪里,直到某天偶然回过头……

现在,我们每天还会看到Tango的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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